經濟社論
自新冠肺炎疫情爆發以來,各國政府除了維持超寬鬆貨幣政策,亦加碼財政擴張政策,以大幅舉債對抗疫情衝擊;但各國擴大舉債卻讓政府預算赤字加劇,累積債務占GDP比不斷提升。今年4月國際貨幣基金(IMF)發布的《財政監測》報告即指出,全球平均公共債務占GDP比將從2019年的83.7%,升至2021年的98.9%,某些已開發國家更從2019年的103.8%,續升至122.5%,引發各界對政府債台高築將危及財政永續運作、債留子孫的討論。 奇怪的是,近幾年全球平均公共債務上升屢創新高,卻未聽聞利率上升、通膨失控與匯率崩潰等情事出現(尤其是美國),一反過去的經驗與認知。於是,新債務樂觀主義者遂認為,以往緊盯債務對GDP比的思維已過時,當前居高不下的政府赤字及債務並不需要擔心,理由有三: 首先,債務利率減去長期經濟成長率後的數值才是關注重點。由於當前利率甚低,央行的貨幣政策已難有效解決景氣低迷的問題,必須仰賴財政政策的刺激。近年來實質利率又一直低於長期經濟成長率,政府大可發行債務來籌措資金,甚至可不斷地將債務展期,且因利息增幅不大,使負擔減輕,而無需徵收新稅。 第二,應以實際利息支出占GDP比(分子以名目利息支付的未來現金流計,分母以GDP的未來現金流計),取代負面觀感較大的債務占GDP比。尤其是在長期低利率下,財政激勵政策帶來未來產出增加的現值將較高利率時為多,而債務還本付息則較高利率時為少,使赤字預算激勵經濟變得更划算。 第三,過去認為較高的政府債務將推升均衡利率,導致財政危機或通膨失控(或兩者皆有)的說法恐是被誇大了。 目前的擴張性財政支出主要用在需要長期支持失業勞工和受疫情影響的企業,對經濟的助益甚大,且在現有的寬鬆貨幣政策及低利率下,一旦經濟成長加快,通膨壓力雖將隨之提高,但由於名目所得增加,財政收入也將超過預期,此時再開始提高利率或重新研擬財政收支計畫也不遲。 然而,有別於新債務樂觀主義者的論述,對政府維持赤字預算激勵經濟持保留看法者亦所在多有,並直指前者押寶實質利率長期不變的賭注過於冒險。 像是前美國財政部副部長費雪即認為,在疫情肆虐下,強力的財政作為雖有必要,但沒有終點的開放式支出將是悲劇,政府仍應追求財政的永續性,並保有三項堅持:一是一國應呈現基本(不含債息支出)財政盈餘,不能是基本財政赤字;二是財政支出應導向生產性投資,而不是用在消費;三是實質利率要維持在低檔。以美國為例,在聯邦稅收未顯著增加下,存在許久的財政赤字仍將持續。同時,在疫情爆發前,聯邦支出即已偏向消費,即使現在美國大幅增加基礎設施投資,但在面對龐大退休金和醫療費用的負擔下,未來幾十年美國財政支出仍將偏向消費而非生產性投資,使美國財政不符合前二個持穩要件。至於實質利率,目前的低利率水準也不是永恆不變,一旦其上升機率高於下降機率,美國財政穩定性必將受到衝擊。 由此可知,新債務樂觀主義者倡議財政擴張可增進GDP,而不會過度增加債務和利息支付的論述,看似會引發一場財政革命。惟若執政者任由財政赤字擴大、政府債務累積過多,不只易引發通膨遽升的風險,更是其莫大的道德缺失。 因此,先不論這場論戰結果如何,執政者面對疫情衝擊,擴大財政支出固然有其必要性,但在利用當前的低利率舉債之時,仍有應堅持的原則,亦即儘量從事生產性的基礎建設投資,既可緩解疫情對經濟之害,並促進就業,也可誘發民間投資,創造所謂的擠入效果(crowding-in effect),增強未來經濟生產力,舒緩政府債務累積及經濟復甦帶來的通膨壓力,才是上策。
明報社評
政府架構重組再上議事日程,行政長官預告,下月《施政報告》將提及成立文化局,運輸及房屋局亦將分拆為二。政府決策架構必須反映社會現實需要,處理土地房屋問題是眼前要務,運輸與房屋事務早應分家;世界不少大城市皆有專責政府部門推動文化事業及產業發展,反觀香港一直缺乏相關配套支援,文化事務分散多個部門處理,既無通盤策略,亦缺宏觀視野,9年前特區政府打算成立文化局,因為立法會拉布無疾而終,耽誤了的時光,必須奮力追回。國家十四五規劃綱領,支持香港發展中外文化藝術交流中心,成立文化局定下願景藍圖和發展策略,是切實推進相關工作的一步,當局應多跟業界持份者協調,清晰界定文化局職能。 運房局早應分拆為二 土地房屋決策宜合一 近兩任行政長官上任前,皆曾提過重組政府架構。2012年,梁振英主張成立創科局及文化局,前者着眼科技創新,後者着眼文化創意,惟設局建議在立法會遇到巨大政治阻力,幾經波折,創科局終在2015年底成立,文化局則一直未有着落。2017年行政長官選舉,林鄭月娥的政綱,亦有提及成立文化局和旅遊局,以及分拆運輸及房屋局,惟同時又稱,「考慮立法會審批」需時,務實做法是等新政府成立後,進一步聆聽各界意見才考慮推行,簡言之,就是未作任何具體承諾及時間表。4年過去,林鄭日前出席《施政報告》諮詢會,終於重提舊事。設立專門政策局處理文化事務,以及將運輸房屋政策工作分家,有可能在本屆政府任期屆滿前完成立法,意味下屆特區政府管治架構,會由「三司十三局」,變成「三司十五局」。 政府決策架構,必須因應新形勢新環境而變,重組架構目的是要追上時代發展步伐、提高施政效率、處理社會面對的問題。香港社會深層次矛盾,居住問題是核心,可是政府架構卻未能配合社會需要,房屋與運輸這兩個重大民生工作範疇,長期集中由一個政策局建議,運房局長任務繁重,縱是三頭六臂,也應付不了。前運房局長張炳良,上任之初原本希望多花時間處理房屋問題,到頭來卻要投入不少精力應付交通運輸事宜,諸如港鐵工程超支等。本港房屋問題與土地問題緊扣相連,可是當局卻將兩者割裂開,分別交由運房局及發展局處理,如此分工安排難言理想。運房局「拆局」,只是理順土地房屋決策的一環,當局應將發展局也拉進來,納入架構重組之中。 過去10多年,立法會內政治對立尖銳,很多事情都泛政治化,浪費不少光陰,創科局設立,拖了3年才獲立法會通過,正是一例。文化局一直沒有下文,情况亦大致相似。放眼世界,很多地區和城市皆有專責政府部門統籌支持文化事業及產業發展,例如韓國有文化振興院、台北有文化局、新加坡有文化社會及青年部;過去10多年韓流席捲亞洲,便相當得力於政府的文化產業政策。相比之下,香港在這方面卻落後得多,政府對文化藝術發展,缺乏視野、規劃和支持,有業界人士甚至表示,過去曾有政府官員說,當局的文化藝術政策就是「沒有政策」,假「不干預」之名撒手不理,單靠民間去搞,自然事倍功半。 文化政策目標要遠大 專局多聽持份者意見 港府目前主要由3個政策局跟進文化藝術事宜:文化政策職能理論上由民政局負責,電影及創意產業由商經局跟進,發展局則負起文物保育方面的政策職能。政出多門欠缺統籌,各自為政,不在話下;更甚的是,不同部門都只是用自身的辦事邏輯,處理文化藝術事宜,容易失焦偏離初心。舉例說,民政局要處理的事務眾多,無法專心致志搞好文化事業,轄下的康文署及民政事務處,更是以康體娛樂為主要定位;一年一度書展,理應是一場文化盛事,然而由商經局旗下的貿發局主辦,實際更似「散貨場」,跟享負盛名的法蘭克福書展等,相去甚遠。 疫情之前,不少港人都會去韓國追星、去上海看畫展、到台北購買文化創意產品。香港文化創意產業在區內影響力雖已大不如前,惟始終有一定底子,藝術文化發展方面,近年亦有一些亮點,「巴塞爾藝術展」(Art Basel)近年辦得有聲有色,不少世界級拍賣行亦在香港舉行大型藏品拍賣,加上西九文化區M+博物館、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等硬件陸續落成,香港文化事業和產業,絕對有條件更上一層樓。 過去有些人一提到成立文化局,就即時上綱上線,說成是港版「中宣部」,這種泛政治化的思維,只會妨礙香港文化事業和產業前行。香港政治環境已變,現在是時候將實事辦好。政府成立文化局是基本步,從方便與內地部門對口的角度,合併為文化與旅遊局亦無不可,關鍵是要有清晰的文化事業發展願景,決策、統籌和執行要對焦,對文化界、藝術界和創意產業的支持要到位有力。大灣區融合有望加快,香港將有更大的市場發展文化產業,成為一個立足國家、放眼世界的國際文化之都。當局應放遠目光,及早籌謀,積極培訓、凝聚更多人才,倘若當局能夠知人善任,多去了解業界持份者想法和需要,文化局應可發揮顯著作用。
星島社論
香港住宅土地供應短缺,大大落後於市民需求,導致民怨載道,成為不斷惡化的深層矛盾,如何走出這困局,乃政府當務之急。財政司司長陳茂波昨接受本報訪問時,提出會修改《城市規劃條例》,簡化申請土地改劃的程序,避免沒完沒了的拖延與爭論,藉此加快供應。這說法切中了問題的要害,過往土地規劃要經過繁冗過程,諮詢經常被濫用,如果政府不下定決心拆牆鬆綁,打破成規,即使有多少宏圖大計,都會被拖着大腿寸步難行。 諮詢被濫用 審批漫漫長路 根據條例,土地規劃申請須由城市規劃委員會審批,當中要經過研究與諮詢,但因土地使用涉及利益、環保與政治爭議,在過程中,不同背景人士為了阻撓改劃,往往濫用反對程序,採取不同方式拖延、拉布,令審議陷於無休止爭論,花極長時間仍沒法作出決定。 陳茂波表示會針對這問題作出修例,其中一個改變,是一群人一式一樣的意見,不可以逐一陳述,避免集體反對者利用這程序,把申述時間大大拖長,變相進行拉布,以致審批舉步維艱。 其實測量界人士早已看到問題所在,指城規會在審議項目時,收到「公眾意見」眾多,然而大部分意見幾乎完全相同,但據條例,委員會須全部聆聽,到場市民有時數以百計,城規會又不可能每天開會,令審批過程十分漫長。他們認為政府必須想辦法縮短時間,並定出審批時限,不應讓會議沒完沒了開下去。 對於這問題,陳茂波作出了積極應對,除了避免重複發表意見,還限定只有土地持有人才可申請作陳述。過往一些非土地持有人,也可利用程序向城規會提出意見,把政治與保育觀點帶到會議上,令城規會變成各種勢力的角力場,這情況若能改變,審批過程便可加快。 政府要大量增加住宅用地,規劃必須根據發展需要靈活轉變,陳茂波在本報專訪中就提出將古洞北、粉嶺一些商業用地改為住宅用地,而將工商科創設施轉移到更靠近深圳的地區。這改變十分合理,隨着未來香港與大灣區內地城市進一步融合,商貿與科技企業愈向北移愈方便,而古洞等新發展區已有交通基建,增加興建住宅更為適宜。 改革當前急務 須大刀闊斧 類似的計畫能否順利進行,同樣要看可否打開規劃程序的關卡,所以政府當務之急,是大刀闊斧改革,排除過往濫用諮詢的弊病,打通增加土地供應的經脈。 特首林鄭月娥早前在《施政報告》諮詢會上說,香港有足夠土地,但要加快建屋速度,為此須壓縮規劃、收地及興建的程序。這與陳茂波所言同一口徑,顯示政府已認清楚「病因」,問題是能否切實出手「治療」。
東方正論
昔日航空龍頭,今令香港蒙羞。國泰航空業績長期見紅,服務江河日下,醜聞不絕,連企業良心水平都跌破底線。收了政府天價補助,卻炒人不留手,最近竟然為了催谷打疫苗針,對殘疾哺乳婦女也「開刀」,不近人情,迹近冷血,連平機會也站出來,指國泰涉及殘疾歧視,這間無良機構,還有面目立足於香港嗎? 國泰最近解僱一名正餵哺母乳的空姐,解僱原因是她「無合理原因不打疫苗針」,雖說她曾提交醫生證明暫不適宜打針,仍未得要領。原來亦有曾患甲狀腺癌的空姐遇上同樣命運,本身因切除甲狀腺令免疫力減弱,加上血壓及血脂高,醫生簽發不適宜打針的證明書及向公司提交,仍遭無情解僱,任職30年被「對沖」了退休金,損失39萬元。國泰竟然說甲狀腺病不構成不打針原因,還指血壓血脂均可自控,實在荒天下之大謬,是哪位醫生或專家高見,能否向公眾展示嗎? 另一位空姐今年6月因心痛入院,揭發心肌有異、心有雜音,因未找到病因,未有不適宜打針證明,亦是一句「無合理原因不打針」,遭公司解僱。眾所周知,本地接種的復必泰疫苗對變種病毒抵抗力較另一隻疫苗大,在歐美認受性較高,是機組人員熱門選擇,但心肌炎卻是這款疫苗已知的不良反應,專家建議曾患急性心臟病或進行「通波仔」等手術的人士,應押後3至6個月接種復必泰疫苗或改打其他疫苗。在此情況下,還叫心臟有問題的員工去打針,這不是收買人命,逼人去死嗎? 無良僱主面對指控,藉口多多,國泰厚顏以顧客來作擋箭牌,聲稱是在疫情下為了確保顧客、社區及家人安全,而世界各地實施的入境管制措施,難安排未接種疫苗機組人員執勤。公道自在人心,無論如何砌詞狡辯,國泰解僱這些員工涉及殘疾歧視。平機會主席朱敏健指出,若有僱員因醫學理由未能達到公司措施要求,而受差別待遇,包括被解僱,可能會觸犯《殘疾歧視條例》的「間接歧視」,有關員工可向平機會投訴。其實專家建議國泰可透過內部認可的醫生,了解員工未能接種的狀況,但這家機構明顯要的不是保障員工的理由,而是找藉口下手解僱。 香港不少機構都同樣催谷打針,但大部分都提供誘因,貫徹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會像國泰這樣不擇手段,視員工如草芥?多年來為公司仆心仆命的員工,今日被視為絆腳石,不要忘記去年已經被利用作搖錢樹,為高層過失填氹。國泰航空經營不善,管理層錯估油價走勢,燃油對沖「炒燶」,過去十多年來已累積蝕逾270億元,早已傳出裁員及減薪,新冠肺炎疫情只是導火線。港府去年破天荒動用土地基金,以貸款和換入優先股向國泰注資正正約270億元,再加上保就業計劃補貼逾7億元,向國泰「泵水」近300億元。 爛泥扶不上壁,國泰大幅虧蝕,2020年全年蝕216.48億元,國泰航空及國泰港龍航空收了巨額資助,卻過橋抽板,宣布重組方案,整個集團削減約8,500個職位,相當於集團職位總數約24%,同時停止營運國泰港龍航空。之後不斷縮減服務,又取消外站,愈做愈差,惡性循環,如何挽回顧客信心?加上疫情持續不滅,短時間內想「翻身」很難,長遠業績更被看淡。國泰已經連續兩期拖欠政府債息未付,涉欠款共約5.85億元,港府想收回資金恐怕很渺茫。 特區政府慷納稅人之慨,將市民血汗錢注資國泰這個無底深潭,長貧難顧,應該及早抽身,難道孭起一個「蝕本貨」海洋公園還未夠嗎?世界上又不止一家航空公司,大灣區有不少潛力及實力兼備的公司,有志服務本港航空業,當局可以將前國泰港龍,甚至國泰部分航線重新分配,既可引入良性競爭,亦可以為被裁航空員工提供就業機會。別再浪費資源在一間爛透的無良公司,國泰航空這家機構才是最應該打針,打支毒針自己了斷,不要再苟延殘喘、累人累物了。
頭條社論
前海新總體規劃形成,深圳市長覃偉中昨天指出,將努力打造前海作為服務香港融入國家發展大局的橋頭堡。這是繼年前的CEPA及一系列打開大門小門的舉措後,再進一步向香港的年輕人招手。由於前海毗鄰香港,加上未來規模側重配合香港,令港人北上發展,更易適應。前海將提供寶貴的工作經驗,年輕人要抓緊機會,北上探索機遇。 覃偉中羅列一系列便利港澳居民在前海工作、生活的新舉措,包括對接港澳的教育、醫療、社會保障等公共服務體系,並推進港澳同胞在民生方面享有市民待遇,特別是大力支持港澳青年創新創業,拓展更多就業渠道和發展空間。這個說法,值得年輕人重視,他們以往擔心往內地發展,面對人生路不熟,以至對社會體制不習慣,但現在前海的發展方向,其中一個側重點,是向香港人提供融入方便,令他們如同在港工作一樣,加上前海接近香港,減少香港人離鄉別井的感覺。 自內地改革開放以來,不少港資集團先後北上,取得可觀的發展。CEPA推行之後,成為中小企進軍內地的途徑。現在前海大升級,又向香港大開門戶,不論中小企和個人,都機不可失,可以當前海作為一個練習場,取得經驗和人脈之後,再深入內地各省市,將大有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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