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日報社論
最近美國財金決策高層颳起一陣檢討風潮,包括財政部長葉倫與白宮高級經濟顧問,以及聯準會(Fed)主席鮑爾都公開承認他們之前處理通膨問題失當。以往美國的重大財金決策,絕對都是全球各國必須重視的指引;如今眼睜睜看到美國經濟從疫後強勁復甦,演變為通膨層峰疊疊,官員莫不擔憂衰退將臨,使各國將美國的經濟治理之道視為教訓。 美國決策階層舉措失當的最根本原因,在於未能認清新冠疫情對經濟的衝擊,在本質上與金融海嘯不盡相同。2020年初疫情爆發出現總需求劇減,情況的確與金融海嘯之後類似。然而金融海嘯造成的是「財務性衰退」,亦即企業與家庭財務崩潰重創總需求;新冠疫情更嚴重、更持久的影響,卻是導致原料、運輸、勞工、晶片等諸多生產要素全面且持續短缺,物流更出現瓶頸,引發「供給性衰退」。政府採取超大規模的擴張性財政與貨幣政策,雖然能救需求面之急,卻難救供給面之窮,結果只會使潛在的需求動能不斷蓄積。等到經濟解封,報復性需求湧現,總需求大幅超越總供給,通膨隨即不斷升高。 不幸的是拜登的經濟幕僚與Fed決策官員,普遍都對金融海嘯之後經濟復甦超慢仍記憶猶新,更擔心疫情反覆可能使經濟復甦脫軌。行政部門官員也不願再過度依賴Fed,決定這回要大舉擴張財政支出來支持經濟,於是繼2020年川普政府先擴張數兆美元支出之後,2021年拜登就任不久便再度支出1.9兆美元;現在回頭來看,這筆新增支出很可能就是引爆當前通膨升勢的導火線。 Fed採取的因應對策,也是基於十多年來通膨一直低於2%目標的經驗,只憂慮通膨太低及經濟停滯。Fed不僅將利率降到近零,大量買進資產,還採取更激進的作法。於2020年8月宣布一套新決策架構,將通膨率目標從單純的2%,改成「一段期間內平均為2%」,既是容忍、更是希望通膨率能升到略高於2%;這套架構本質上就傾向於使通膨預期升高,等到2021年通膨開始明顯升高,鮑爾更發明「過渡論」這套「許願式的思維」,堅持超寬鬆政策,導致供需失衡益發嚴重,為通膨火上澆油。 如今通膨顯然失控,決策官員在檢討施政之際,依然不免文過飾非。葉倫率先自省,承認一年前保證高通膨只是「過渡性」實屬不當。然而她更大的錯誤,則是深信在推動刺激經濟政策時,「做小」的風險高於「做大」。加上她2014至18年曾擔任Fed主席,而且2020年一直以經濟預測準確而聲望崇隆,對通膨的看法自屬一言九鼎;然而一旦預測有誤,災難也就非比尋常。 財政政策擴張過頭,為通膨升高提供了溫床;滋養通膨生根茁壯,則源自於Fed的兩大錯步。第一是誤判通膨升高只是「過渡性」,二是承認通膨失控後仍繼續維持超低利率及購債措施長達數月之久。鮑爾的檢討有如蜻蜓點水,只表示「如果容許後見之明,則我們最好能更早升息」。「事後諸葛亮」的話誰都會說,但「後悔藥」可不好買。 在政策論戰過程中,事後看來的確不乏智者。經濟學家桑默斯在2021年3月拜登提出的1.9兆美元支出案通過之後,就強調支出計畫使家庭所得增加的金額,是疫情造成家庭所得損失金額的好幾倍,勢將導致超額需求及通膨升高;對於Fed的新決策架構,他更形容Fed「無意在宴會高潮時將酒缸端走」,而是在「看到一堆醉漢搖搖欲墜時才開始行動」。歐巴馬政府的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傅爾曼表示,美國政府下錯了藥方;「我們是在對上一次戰爭的敵人作戰」。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但「他山之錯,不可就錯」,國內財經部會與央行對於美國財金政策的錯誤,都應深以為戒。
明報社評
土地房屋是新政府施政重點,行政長官李家超表示,已有一些增加房屋供應的新思維,希望先讓公屋平均輪候時間不再加長,進而縮短。公屋供應面臨斷層,增加房屋供應需要時間,指望5年內實現「3年上樓」,並不現實,可是如果僅僅以「不再加長」又或「輪候時間6年左右」,作為未來5年工作指標,未免太過保守。覓地建屋工作,雖說是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公眾最怕是每屆政府都說短期難改善,等到說好的「收成期」到來,卻發現不似預期。李家超強調施政以結果為目標,解決房屋問題,務實之餘必須進取,就算大幅縮短上樓時間無法一蹴而就,至少可以就任內減少劏房戶數目,制訂進取、合理的指標。 上樓時間長達6年 「不再加長」目標保守 新政府7.1就任,國家主席習近平希望李家超團結各界「務實進取」,推動香港「由治及興」。近年中央官員在不同場合多次明確提及,香港需要解決社會深層次矛盾,告別劏房籠屋,習近平日前講話,亦明確指出香港市民盼望生活變得更好,房子住得更寬敞一些。新人事新作風,李家超本周初與新班子召開首次內部會議,分享管治理念。除了談及習近平的「四點希望」,即着力提高治理水平、不斷增強發展動能、切實排解民生憂難、共同維護和諧穩定,李家超亦重申「以結果為目標」的施政理念,要求各司局長獨當一面,獨立、高效處理各自政策範疇事務。 事必躬親非李家超管治風格,司局長自主度大了,發揮空間愈多,責任自然愈大,問責官員必須積極作為,以結果為目標,倘若既定程序令事情辦不到便要修改,如果交不出成績表現,接受問責亦是理所當然。李家超表示,新政府希望重點解決民生問題,當局會訂立準確的「關鍵績效指標」(KPI)確保完成工作。現時公屋平均輪候時間長達6.1年,李家超稱上任後其中一個目標,是令上樓時間不再加長,對於增加土地房屋供應,已有一些「新思維」,將由兩個土地房屋工作組務實研究,上任百日報告會有交代。 3年上樓是首任特首董建華提出的目標,金融風暴後提早達標,惟政府之後停止造地多年,遺禍深遠。2012年,公屋仍能做到3年上樓,可是缺地建屋情况已相當嚴重,當局要見縫插針式「起樓」。2017年政府換屆,公屋輪候時間已超過4年,今年更「破六」。上任特首林鄭月娥早前提到,覓地建屋非朝夕之事,前人種樹,後人乘涼,所言不假,問題是種的樹夠不夠、能否茁壯成長、早日成蔭。 公營房屋10年落成量「頭輕尾重」,政府早在7、8年前已提出,現在理應進入了後5年「尾重」收成期,現實卻是「頭輕尾又輕」,造地建屋進度嚴重滯後,未來兩三年,房屋供應更面臨斷層。上屆政府聲稱覓得350公頃土地,未來10年可建33萬間公屋,但覓得的土地一日發展不了,不過紙上談兵。市民最擔心結局又是「頭輕尾重」變成「頭輕尾輕」,覓地建屋「短期無辦法、長期得過講」,每屆政府高談「種樹」,卻將「幹成事」的責任,一屆推一屆。李家超強調,新政府執行能力跟以往有所不同,市民當然期望見到官員們有脫胎換骨表現,而非舊酒新瓶。 兼顧現實與難度 有壓力才有進步 今年初,時任運房局長表示,根據目前建屋進度,要做到3年上樓,相信至少要等15至20年。覓地建屋追落後,政府沒有神仙棒,期望當局可以在5年間忽然變出數十萬公屋單位,重新做到「3年上樓」,乃是不切實際;以旁門左道方式「造數」令輪候時間看似縮短,更是萬萬不該。可是如果當局僅將「5年後公屋平均輪候時間不多於6年」,列為工作指標,等於告訴公眾,不要指望房屋問題5年內有改善,如此保守的指標,實在難言是「民有所呼,我有所應」。 香港「由治及興」,施政必須務實進取。有壓力才有進步,制訂工作指標,既要兼顧現實可行性,亦要有難度,做得不好就問責,這樣才能倒逼官員進取,「以更果敢的魄力、更有效的舉措,破難而進」;工作指標定得太保守,也許方便政府「報捷」,卻無助改善問題。公屋平均輪候時間,反映基層居住問題,劏房戶數字是另一重要指標。若說興建公屋無法一蹴而就,上樓時間真的無法在未來5年明顯縮短,當局大可制訂「減少劏房戶指標」,從多方面入手,幫助基層市民改善居住環境。 過去政府花了大量時間討論如何覓地建屋,未來5年是全力去幹的時候。縮短造地建屋流程,現時政府的方案,大約只能縮短3年半至4年,即使收地順利,依然要10年以上,有必要更加進取。發展郊野公園邊陲,是較有機會在短中期立竿見影的項目,新政府可以重啟相關工作。土地共享計劃進展不多,發展商參與不算積極,政府大可反客為主,主動向發展商提出具體共享建議,而不是一味等發展商自願提交方案,這亦符合「有為政府與高效市場更好結合起來」的原則。
星島社論
颱風「暹芭」吹襲期間,一艘內地工程船在香港西南面三百公里外海面拋錨遇險,三十名船員須棄船逃生,粵港兩地拯救隊展開聯合搜救行動,迄今救起四人,發現十二具屍體,仍鍥而不捨、無畏無懼地在風高浪急海面進行海空大搜索。事件反映本港與內地心連心,在天災下分秒必爭,通力合作救人,而過往兩地不時舉行聯合海上演習明顯發揮一定作用,雙方事後須檢討今次行動的不足,致力優化和完善水上應急機制,增強未來拯救能力。 政府飛行服務隊上周六接到香港海上救援協調中心通知,立即分批出動定翼機和直升機奔赴現場搜救,發現工程船已斷成兩截,船身嚴重傾側,三名船員抓住船上欄杆被十米高海浪拍打,救援人員冒險在五分鐘內將他們救起。內地搜救隊昨天救起一名在海上漂浮生還者,其後再撈起十二具屍體,目前仍有十四人失蹤。 飛服隊救援體現同胞之情 飛行服務隊員形容今次拯救規模是前所未見,當局首次出動所有機隊進行遠程搜救,而拯救難度非常高。首先,出事工程船接近風眼,風力時速達一百四十四公里,定翼飛機抵埗後面對時速九十公里的逆風,海面湧浪高達十米,且能見度低,只能靠雷達掃描障礙物,加上燃油所限,只能在現場逗留約三十分鐘便要折返進行補給,影響搜救進度。此外,救援直升機飛行航綫要途經風力發電場,須高飛避過八百呎高風車才能展開搜救,增加了整個救援行動的難度。 為了解決搜救飛機和直升機續航力和補給問題,廣東救援協調中心緊急安排附近的湛江、海口市機場,以及海上油田平台,讓搜救飛機降落和加油調配,並調動海事、海警、漁政部門三十八艘船隻展開大規模搜救,又協調陽江、江門、茂名、珠海、湛江等地市政府,組織船隻在沿岸搜索。 雖然今次遠程搜救行動極其艱巨,但飛行服務隊在拯救命懸一綫的內地船員時卻沒絲毫猶豫,在惡劣環境下爭分奪秒救人,既展現出他們勇於履行職務的魄力,不但為香港市民,還為在南海一帶作業人士提供救援服務,保障其生命安全,讓其能安心地在南海安全作業,還體現出香港與內地同胞之情。保安局局長鄧炳強在視察飛行服務隊總部時,盛讚他們冒着生命危險參與救援行動,英勇非凡,在危難面前走在前綫,救急扶危。 事實上,香港與廣東並非首次進行海上搜救行動,早在回歸前已有合作,到二○一○年廣東省分別與香港和澳門簽署合作安排,令粵港、粵澳海上搜救合作走向制度化和常態化,二○一五年粵港澳三方更首次在珠江口舉行大規模搜救演習,之後演習更頻仍,去年三地展開海上合作搜救多達二百六十八次。 宜檢視方案增強應變能力 不過,有關演習通常是在風平浪靜環境下進行,如模擬高速客輪與工程船在海上碰撞後起火,各方的快速反應能力,但始終是事前已有準備,並不像今次在八號風球惡劣天氣下,出現工程船斷成兩截的突發事故般驚險萬分,檢驗之前所制定的應變搜救方案能否用得上。若果不能,三地政府應在災後檢視箇中不足之處,盡快優化相關措施,才能增強未來在海上突發事故的應對能力,保障大灣區民眾的財物和性命安全。 今次粵港傾全力在海上協作救人行動,在天災面前無分彼此,守望相助的精神發揮到極致。雙方在未來大灣區發展應繼續秉承這種合作無間的精神,有助推動區內經濟發展和產業升級。
東網正論
7月1日有不少慶祝活動,但對於一群飲食業從業員來說,有汗出,無糧出,當日可是笑不出,連鎖食肆母公司亞太餐飲突然倒閉,負責人失蹤,疑拖欠薪金,受影響超過100人。 飲食業職工總會昨日舉行員工追討大會,表示收到求助後已聯絡勞工處及積金局跟進,涉及金額最少500萬元,最棘手就是該集團負責人不知所終,難以追究,公司可能資不抵債,有沒有足夠現金出糧也成問題,一般情況下最後都是倚賴破產欠薪保障基金才可能補償員工,然而公司仍未進行清盤程序,按程序申索或申請破欠基金,追討的路預計很漫長。 雖然上月中通過根據調高「破產欠薪保障基金」各項特惠款項的上限,包括欠薪由3.6萬元升至8萬元,遲了20年才提高「遲到好過冇到」,正如新任特首經常強調的「以結果為目標」,能夠幫助打工仔便是好事,可是整個制度未有大改革,申請及審批時間過長,審計署早前都就此批評,有個案曾申請後等了14個月才索回款項,前陣子有一所律師行被律師會接管後,員工取得款項都等了超過8個月。政府雖然承諾8星期內可以批出款項,但計算日期並非由僱主破產開始計算,而是處理完程序,更何況該集團還未清盤。有議員直言「半年收錢是奇迹」。基層員工手停口停,大人可以捱飢,小朋友可受不了肚餓,破欠遠水不能救近火。 勞工處雖然表示關注欠薪事件,指出公司解僱員工後,需7天內發薪及解僱賠償,若限期內未有出糧,勞工處會檢控公司,但需員工提供資料跟進,同時提供協助員工填表,然而填表以後還有大量手續,僱主若未有能力承擔僱員薪酬,如果肯主動簽署俗稱「衰仔紙」的無力支薪聲明書,可以減省員工申請破欠基金的時間,但該集團負責人失蹤,相信是緣木求魚,員工看來需要申請法律援助,以便強制公司清盤,但程序上需要差不多半年。 另外,亦有員工投訴僱主欠供強積金達一年,質疑積金局為何遲遲未查問跟進。強積金美其名是退休保障,但制度上種種問題,令到實際保障大為削弱,最為人詬病是對沖制度,歷屆港府只說不做,林鄭月娥在差不多任期滿才趕及取消對沖,但新方案要等到2025年才實行,而且初期都是政府補貼,羊毛出自羊身上,以打工仔血汗錢付給打工仔。 勞工及福利局前局長羅致光未能過渡到新政府,一定程度上反映其表現不獲認同。上屆政府說在勞工權益方面交出亮麗成績表,亞太餐飲事件正摑他們一巴。新上任政府團隊,一方面接收前朝遺下的爛攤,固然要大費周章,但同一時間,有危才有機,若果能做到改革勞工保障制度,包括簡化破欠申請,更有效幫助受僱基層,市民眼睛是雪亮的,即使買不起樓安居,也希望能有保障地樂業。
頭條社論
快到暑假,將會有大批在海外攻讀的香港學生回來放假,但他們能否順利回家,面對不少問題,最嚴重的是機位難求,即使以高價訂得機票,卻隨時面對不確定性。因為來港航班有可能因發現確診乘客而被熔斷,加上回港後檢疫酒店房間難求,已經引起不少海外學生和家長的憂慮,特區政府有需要適當地介入,協助留學生回港「唞一唞」。 政府上月初因應疫情風險,更新「熔斷機制」罰則,十天內首次觸動機制的航線,將改為發出警告並罰款兩萬元;倘十天內第二次觸動,始會禁止同一地點抵港的民航客機航線着陸香港五天,即變相進一步放寬「熔斷機制」。雖說放寬了,但各航空公司面對有可能中斷航班的風險,不會因為這一次放寬而增航班,令機位難求。同時,求過於供下,機位漲價,反而少服務但邊際利潤高,航空公司更無意欲加航班,致令暑假旺季回港潮機會更形緊張。買到回港機票的港人,除了代價高,也擔心一旦航班遭熔斷,又要張羅轉機,精神負擔大,也要預留更多開支。 回家難,憂慮多,是民生大問題,特區政府要體恤民情,適度介入,在機場檢測和隔離酒店已有效找出確診者之下,是否可以審慎放鬆一下「熔斷機制」呢?同時須鼓勵航空公司額外加航班,解市民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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